前幾天讀了宋珮老師的文章「用圖畫呈現的文學」(https://www.openbook.org.tw/article/p-17794),以及介紹中譯的西文繪本「亞哈與白鯨」的講座,老師的精彩介紹,吸引我立刻買了繪本一讀,且因此對原著產生興趣,查詢有關Moby Dick的資料。
Moby Dick(白鯨記)出版於1851年,被公認為美國最偉大的長篇小說之一,敘述亞哈船長為了復仇被大白鯨咬掉一條腿而決心追殺,但最後亞哈船長被繩索困住而亡,唯一存活的只有年輕的船員以實馬利,他趴在食人族朋友魁魁格預先準備好的棺木上漂流,最後獲救。
繪本的故事雖取材自「白鯨記」,但經過作者Manuel Marsol的巧思塑造,亞哈船長的角色和故事的結局與原著迥然不同。在繪本中,亞哈是不斷尋找大白鯨的獵鯨高手。長達135個章節的原著故事情節則被作者巧妙地「畫」入圖畫中,作者自述,這本繪本他先畫圖才寫文字,藉由畫圖不斷思考,首先思考的便是如何將大白鯨藏進每一頁圖畫中。圖畫中佈滿作者想傳達的訊息,典型地「一切盡在圖畫中」,必須仔細地讀各個細節,才能體會作者如何以圖畫表現這部文學鉅作!
以下的筆記摘錄自宋珮老師的講座:
首先封面便是重要的提示,相異於原著所描述大白鯨身上佈滿魚叉,繪本中白鯨露齒而笑,暗示了與原著不同的結局。
翻開首頁,地圖上地名來自原著的人物名稱、「白鯨記」原著作者所景仰的作家。亞哈船長的房間牆上也藏了很多訊息,包括原著Moby Dick、Gregory Peck於1956年所主演的電影白鯨記 (Gregory Peck就是「羅馬假期」中的那位記者),而這本繪本所運用的色調便是參考電影,既像黑白,又是彩色。另外牆上掛著一幅德國浪漫主義畫家的畫作(Wander above the Sea of Fog),暗喻亞哈船長面對未知的茫然。
故事開始,大白鯨在每一頁的圖畫中和亞哈船長大玩躲貓貓遊戲,亞哈船長誤認大白鯨的身體是「會發熱的冰山」,鯨魚肚是食人島,鯨魚的背是海面上突然冒出的小島,一連串的誤認,將亞哈船長迷糊執著性格表露無遺,與原著中一心復仇的亞哈完全相異。亞哈船長迷航,趴在棺木上求救,類似原著中的大副以實馬利趴在棺木上飆流的景象。
作者自覺亞哈的執著和他很像,創作就像尋找白鯨,以執著(obssession)為創作之始,接著運用直覺,然後不斷做研究(research)。有時因為靠太近反而找不到解決之道而陷入盲點,需要旁人提供給他不同的思考角度,另一雙眼睛。
宋珮老師以王國維的「人間詞話」所提到的「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三種境界:昨夜西風凋碧樹 、為伊消得人憔悴、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欄珊處 」對照本書的圖,詮釋作者欲傳達的想法,「亞哈因遺忘而得到平靜,而畫家將作品完成,內心充滿滿足。」
老師問大家對這本繪本是否還有其它詮釋? 我的腦海浮現封面的白鯨那抹帶點狡黠的微笑,讓人感覺整個追尋彷彿像白鯨與亞哈玩捉迷藏,和原著中的殺戮復仇大異其趣。這樣的躲貓貓遊戲就像創作時苦思靈感,卻一直不來,等到放鬆或暫時放棄,它反而出現;也像世事,有些東西越想要越得不到,及至放棄了,它卻來到身邊。白鯨的狡黠微笑和亞哈船長的平靜微笑,說明人生是一場無需悲觀的追尋和等待! 西方繪本作者的人生觀和東方的哲思在此不謀而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