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諾就是承諾？

第一次在書店讀這本書時，只覺得這故事很有創意，適合拿來設計跨學科的閱讀後延伸活動。及至後來一次又一次講這個故事，聽眾的反應讓我發現這個故事老少咸宜卻又有深度。

春天的時候，在青青楊柳的河邊，毛毛蟲與小蝌蚪相遇了。他們一見鍾情，互稱對方小黑珍珠（little black pearl）和小彩虹 （little rainbow）。他們像大多數熱戀的情侶一樣，要求對方承諾永不改變。

然而小蝌蚪逐漸長出後腿、前腿，承諾變得脆弱，毛毛蟲非常傷心蝌蚪一再破壞承諾，終於在蝌蚪尾巴消失後，小彩虹生氣地哭著對小黑珍珠說再見，回到蛹裏。

整個冬天，已經變成青蛙的小黑珍珠在河邊痴痴想念他的小彩虹。冬天過去了，在一個月光晈潔的夜晚，一隻蝴蝶破蛹而出，毛毛蟲現在是一隻美麗的蝴蝶。她心裏一樣掛念他的小黑珍珠, 即使他沒履行他的承諾，她仍然決定原諒他！她朝河邊飛去，看見一隻青蛙，她非常開心地飛向青蛙，開口問「你有沒看到我的....」

然而還來不及問完，青蛙以飛快的速度跳起來，然後，一口....吃了蝴蝶...

青蛙並不知道他吃的是日思夜想的小彩虹，依然日夜坐在河上，痴痴地想他的小彩虹究竟去了哪裡...

這個故事，我曾對不同年紀的對象說，二年級的小朋友、青春期的半熟大人、成人、爺爺奶奶，結果對故事年紀越小的聽眾，反應越淡然。二年級的小男生很有學問地說「我早就知道青蛙一定會吃蝴蝶」，六年級的小女生說「好可憐喔」，大人沈重地說「好殘忍喔」，並且感嘆「唉！這就是人生！」。我遇過最酷的反應是繪本班有一位小女生說「唉唷，就算青蛙不吃她，蝴蝶過兩個禮拜一樣會死啦」。

顯然，這個故事觸動了某些大人的心事，人生的歷練讓大人對這個故事特別有所感。而尚未經歷人事的孩子們則本著自然科學的知識，理所當然認為結局應當是這樣。


河合隼雄的著作「大人的友情」，以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友情的各種樣貌。

他引述「新約聖經」羅馬書中的一段話，解釋很少人一開始就打算背叛朋友，但卻不知不覺背叛或非不得已背叛，這就是人類的特徵：

「我所願意的善，我反不做；我所不願意的惡，我倒去做。」

對小蝌蚪而言，是不得已的背叛吧，大自然的定律註定他一開始就無法遵守承諾。

「打勾勾喔」，小孩們經常以形式此和對方約定，約定很容易，但承諾就是承諾嗎？（Promise is promise?)

或許就像河合隼雄說的，無論朋友之間如何同心，了解自己，成為獨立的個體，才能讓友情長久。


借Tony Ross的畫面，塗鴉一下！